港漂遇文化隔閡易變「空心人」 藉盲盒飯局等聚會擴社交圈 帶動新經濟生態

隨着高才、優才等不同人才引進政策持續推進,大量來自內地的年輕人正以求學或工作身份居留香港,他們既非本地人,也非過客,被統稱為「港漂」,且正衍生出一個蓬勃發展的「港漂經濟」生態,活動由周末行山、手工坊、桌遊劇本殺,以至到KTV、喝酒等層出不窮。不過,熱鬧背後,港漂也正經歷一場集體性的精神困境,其中一位表示過去3年曾組織多場港漂活動的主理人鍾華傑(Michael)告訴《星島頭條》,不少港漂正面臨着文化隔閡、情感疏離,以至成為「空心人」(意即內心空虛)等多重挑戰。

隨着高才、優才等不同人才引進政策持續推進,大量來自內地的年輕人正以求學或工作身份居留香港,他們既非本地人,也非過客,被統稱為「港漂」。
隨着高才、優才等不同人才引進政策持續推進,大量來自內地的年輕人正以求學或工作身份居留香港,他們既非本地人,也非過客,被統稱為「港漂」。

 

且正衍生出一個蓬勃發展的「港漂經濟」生態,活動由周末行山、手工坊、桌遊劇本殺,以至到KTV、喝酒等層出不窮。
且正衍生出一個蓬勃發展的「港漂經濟」生態,活動由周末行山、手工坊、桌遊劇本殺,以至到KTV、喝酒等層出不窮。

 

鍾華傑自2023年從香港大學碩士畢業後,嘗試組織港漂聚會,在參與熱情高漲下,更研發了一個微信小程序,無論是個人或小團體,都可自行在平台上發起活動。
鍾華傑自2023年從香港大學碩士畢業後,嘗試組織港漂聚會,在參與熱情高漲下,更研發了一個微信小程序,無論是個人或小團體,都可自行在平台上發起活動。

 

記者翻查小紅書上資料時,亦發現多類新型港漂社交活動,例如人均600多元的陌生人到家共餐。
記者翻查小紅書上資料時,亦發現多類新型港漂社交活動,例如人均600多元的陌生人到家共餐。

 

Michael對此評論指,在香港緊張的城市節奏中,做任何事都希望快速看到回報,交友與戀愛也不例外,因此市面上的港漂活動普遍追求「短平快」,即時間短、門檻低、即時滿足。
Michael對此評論指,在香港緊張的城市節奏中,做任何事都希望快速看到回報,交友與戀愛也不例外,因此市面上的港漂活動普遍追求「短平快」,即時間短、門檻低、即時滿足。

 

社交活動追求「短平快」 

Michael自2023年從香港大學碩士畢業後,嘗試組織港漂聚會,在參與熱情高漲下,更研發了一個微信小程序,無論是個人或小團體,都可自行在平台上發起活動。據稱,該平台已累積逾2萬名用戶,包括盲盒飯局、露營體驗、風水分享及手工創作等活動。他更揚言,3年以來組織了逾300場活動,平均每周舉辦兩場、多則6、7場。

記者翻查小紅書上資料時,亦發現多類新型港漂社交活動,例如人均600多元的陌生人到家共餐、300多元的文藝手工坊、90元的盲盒飯局等,即使部份收費不菲,依舊吸引眾多港漂報名參與。

Michael對此評論指,在香港緊張的城市節奏中,做任何事都希望快速看到回報,交友與戀愛也不例外,因此市面上的港漂活動普遍追求「短平快」,即時間短、門檻低、即時滿足。從創造經濟價值的角度來說,唱K、喝酒等毋需長時間鋪墊、又能即時獲得愉悅的活動,成為市場主流。

相比之下,手工坊、讀書會等需要靜心投入的慢節奏活動,雖偶有舉辦,卻難以持續,因為慢節奏活動本身相對小眾,即使有忠實用戶,也可能1個月才參加一次,活動主理人往往需要投入大量時間與精力「為愛發電」,在不計算自身人力成本的前提下堅持營運,可持續性面臨巨大挑戰。

越缺資源越變得「計算」

他在組織活動過程中亦觀察到,不少港漂在活動上見一面便各奔東西,很少主動建立第二次聯繫;同時,香港高昂的生活成本也會讓交友相處變得沉重,一日約會、吃飯及交通等開銷並非小數,導致很多人不自覺地算計成本。

由此而生的是,港漂群體中逐漸瀰漫「戀愛精算」心態,即人們在進入親密關係前,會把付出與回報計算量化,以金錢來衡量。雖然這種現象在本地年輕群體也會出現,但在港漂身上更明顯,因為多數港漂在港沒有穩定的物質基礎,資源相對稀缺,所以在交友時不自覺衡量回報,包括外貌、收入、學歷、社交圈都會視作「價值交換」的標準。

同時,這種情況也會導致「情感冷漠」,凡事都與金錢掛鈎,連「情緒價值」都淪為商品。此外,港漂群體普遍具有高學歷特徵,帶來較高自我預期的同時,也讓很多人不願放下身段,對部份聯誼活動嗤之以鼻。

廣東人也難免文化碰撞

相對於深漂、滬漂、北漂,港漂面臨的文化隔閡更大,因為內地大城市漂泊群體的通用語言仍是普通話,但港漂不僅要面對粵語、英語的語言切換,還要適應不同的社會邏輯與價值觀念。Michael指出,即使是海外留學歸來和精通粵語的廣東籍港漂,也會在中西文化與本土風情的文化碰撞中感到不適,這種陌生感讓人難以融入本地群體,最終陷入邊緣化狀態。

於是,港漂自然傾向與背景相似者交往,也是港漂活動的主要需求來源。但Michael強調,他並非鼓勵封閉,而是希望先輕鬆聚集不具備文化隔閡的港漂,有餘力時再向外探索,和本地朋友交流。

排解孤獨需有真正朋友

此外,「空心感」更是港漂的精神羈絆,作為社會中的少數群體,孤獨感往往被進一步放大。Michael曾作有關調查,並指多數港漂畢業後社交圈會急速收窄,聯繫對象多局限於同事、同行及少數同學,總人數絕不超過50人,真正能經常往來僅2至3人,因此很容易感到孤獨。

他將孤獨歸納為兩種,「一種是見不到想見的人會孤獨,另一種是見了很多人還是會孤獨。」這是一種被他稱為「空心人」的狀態,表面朋友不少、活動不斷,內心卻感受不到真實連接。即使透過各類活動結識新朋友,也往往止於淺層交往,難以彌補深層的精神空缺。他認為,深層孤獨的排解,往往需要親密關係或靈魂共振的朋友,而在香港大多數新認識的朋友,因缺乏共同的生活記憶與經歷,難以敞開心扉建立真正的信任,故這種精神空缺便始終難以填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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